中國傳統工藝汴梁燈籠張

  中國傳統工藝汴梁燈籠張古都開封有個“汴梁燈籠張”,在非物質文化遺產調研中得識廬山真面目的。面對琳瑯滿目的彩燈作品,思緒一下子飛越了千年。開封自宋以來,就是一座崇尚休閑的城市。這與皇家的提倡有關。譬如上元燈會,可以看做是中國乃至世界最早的狂歡節。張燈祭神,始于漢代,至魏尊信道教,上元天官火官正月十五日生,故為上元節。等到趙匡胤登上宣德門城樓,即太祖乾德五年,“詔令開封府更放十七、十八兩夜燈,后遂為例”。于是,上元觀燈,成為宋都萬民歡樂的節日。
  從此,制燈藝人和作坊相傳不輟,代有發展,直至本日在旅游休閑市場上再放光芒。開封的“汴梁燈籠張”即是其中的佼佼者。民間燈藝六代相傳時光流轉到清晚期,古都開封的平常巷陌理事廳街西頭的院落里,冒出了一家“燈籠張”,以制作宣紙花燈、宋式木版燈畫燈為業,讓人們眼前一亮。這位第一代傳人名叫張太全(1743~1803),是“汴梁燈籠張”的創始人。
  起初,他在字畫裝裱方面技藝精良,頗受推崇,時為名家。又喜彩燈制作,不但會畫、會刻、會印,還能扎糊彩繪,尤其對宋代精品彩燈有獨到的研究。他繼續與創新相結合,一時名聲大振。其代表作有木版燈畫燈、絹紗花籃燈、宋式宮燈等。他的作品,不僅制作精美,而且善于從民間傳說和戲曲選材中設計畫面,如小放牛、大定缸等,畫面生動有趣,群眾喜聞樂見。第二代傳人張藝廣(1772~1842),張太全之子,在彩燈制作和揭裱名人字畫方面技藝出眾,尤善雕版,在繼續的基礎上再發展,其彩燈圖案雕刻堪稱一盡。他聰明過人,想象力豐富,代表作有彩燈圖案雕刻、鯉魚跳龍門彩燈等。鯉魚等利用宋時走馬燈原理,使旋轉產生的燈影達到魚進龍出的動感視覺,其下部的水紋圖案木版雕刻更讓該燈現出皮影戲的藝術效果。因此,鯉魚跳龍門燈被以為是開封晚清的彩燈代表作。第三代傳人張精業,善從休閑游樂中選材,其風車燈迎風轉動,速度甚快,但燈內燭炬在重力作用下不傾斜,不歪倒,不影響彩燈發光,明顯增加了科技含量。
  張弘以宣紙竹篾彩燈制作見長,系中原地區在塑料燈出現之前春節時的玩燈。清光緒二十七年,張弘與三個兒子率領工匠參與了開封行宮的裝修。慈禧太后和光緒天子進內觀賞一周,贊賞有加:“行宮陳設壯麗,儼然有內廷氣象,甚為滿足。”由此,“敬文齋燈籠張”成為開封彩燈行業的品牌。
  第五代傳人張嘉義,一生致力于彩燈研究與制作,把民間玩具與彩燈結合起來,創新產品幾十種。其折疊拉合燈、瓜燈等作品,用時方便,能開能合,便于保存攜帶,使燈玩在市井大大普及。第六代傳人是生于1941年,現年65歲的張金漢先生。張金漢8歲隨父學藝,專心鉆研,頗得真傳。他有時忘了寫作業,上學前才匆忙補上。他涉獵廣泛,學過多種技術,把握了機械、電器、美術、雕塑、電腦平面制作等技藝,并全面應用到彩燈研制開發上面。固然“汴梁燈籠張”面臨著存亡的考驗,場地和資金都是困難,但他立志知難而進,傾畢生精力弘揚宋代彩燈藝術,將中原彩燈文化發揚光大。
  走進燈坊感受藝術走進“燈籠張”的燈坊,院落不算寬敞,頗像一個小天井。百余平方米的彩燈制作閣樓里掛著各樣剛制作好的彩燈,旁邊是各種原材料。張先生和家人都在投進地制作著彩燈。說是制作,實在各有分工,做出的燈品實際上是多項藝術品的合成。削竹篾和畫畫等,樣樣要拿得起放得下,也就是要一專多能。所謂非物質文化遺產,大都是以口口相傳或者動作教習的方法傳承的,彩燈亦然。一道道工序,一項項技術,張金漢對兒女總是親身口傳和動作示范,盡不馬虎。其實,兒子和女兒的制燈技藝已經相當高了,在父親眼前還是規行矩步,耳聽心記,精益求精。說到女兒,張金漢頗有感慨,按照民間和家庭規矩,祖傳技藝傳子不傳女。但時代不同了,男女都一樣,只要想學想繼續,都教都傳。他甚至還有收徒辦學的打算,彩燈制作是民間技藝,單靠一祖傳承不輕易,弄不好會失傳,辦學就是要讓更多的人把它發揚下往。
  彩燈制作的技藝需要代代相傳,張金漢的祖父、父親收躲有《宋式花燈圖考》(其中一些圖案為他們自己的手繪)、大量制燈文稿、彩燈***筆錄、家族傳承譜系(線裝書)和近百塊燈畫木印版,可惜,有一些在“***”中焚毀失傳。“燈籠張”世居開封,是著名彩燈世家,經常為官府制作宮燈和各種彩燈。1841年黃河水患,舉家遷至山東濟寧,為河道總督府附屬的“活戶”(由官府使用的工匠藝人)。1869年隨河東河道總督蘇廷魁返回開封,在理事廳街西口重建“敬文齋”裝裱花燈店。1979年,張嘉義先生把彩燈技藝傳至“文革”后期,現保存有《抓革命促生產》、《毛主席詩詞》等木版印版,成為一個特殊時代的記憶。
  張金漢繼承祖業,有雄心壯志,就是決心把宋代彩燈精品恢復出來,再現千年夢華。張家其實就是宋代走馬燈技藝的傳承世家。《燕京歲時記》記載:“走馬燈者,剪紙為輪,以燈(燭火)噓之,則車馳馬驟,團團不休,燭止則頓止矣。”著名英國學者李約瑟博士在《中國科學技術史》中以為走馬燈是中國古人的一項重要發明,從現代物理學能量守恒與轉換定律來看,走馬燈的運動,本質上是把熱能轉化為機械能,它應該是燃氣輪機的雛形。所以,彩燈制作從宋代至今,一直與科學技術相輔相成,共鑄輝煌。創作精品古城生輝文化只有在傳承中不斷創新,才有生命力。張金漢非常懂得這個道理,不斷有新的創意出現。宋式宮燈在他手里變得更精美別致,圓角宮燈宛如風姿綽約的仕女;雙喜宮燈后面仿佛有一位出水芙蓉般的新娘子;吉慶有余宮燈則從宋代大晟府的音樂編鐘、編磬得到靈感,仿磬燈下懸著一條紅鯉魚燈,構思之巧之吉祥,令人嘆服。吸取宮燈的營養,張金漢創作出立體景觀汴京八景無骨花燈,既富有地方特色,發揚了宮燈的傳統,又精致美觀,典雅不俗,堪稱是他的代表作之一。花燈出自民間,勢必采用民間生活題材,對此張金漢設計制作更為得心應手。神話傳說往往膾炙人口,以此制燈怎不人見人愛?齊天大圣燈、豬八戒吃西瓜燈、天將神犬燈、文武財神燈、龍王祝福燈、戲劇臉譜燈,個個能“說”會動,活靈活現。最有代表性的杰作當屬“千手觀音千手千燈”了。該作品取材于開封歷史名剎大相國寺內的千手千眼觀音佛像,高3.5米,寬2.5米,作品四面與原物相差無幾,體內有大燈,每只手上還有一盞小燈,燦若星輝。下面的蓮花寶座也是盛開的荷花燈,輝煌亮麗,祥光瑞氣,一塵不染。這個燈中極品是現代科技與民間藝術相結合的產物,已經載入彩燈發展的史冊。展看遠景夢想成真鑒于張金漢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有突出貢獻,1995年他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“中國民間工藝美術家”稱號,1998年11月又被授予“河南省十杰工藝美術大師”稱號;2004年11月,“敬文齋燈坊”被命名為開封市宋都彩燈藝術研究基地。張金漢不滿足于現有的成績,總是想著有所創新。舉世著名的《清明上河圖》畫卷乃是國寶,上面繪有各色人物、牛、馬、騾、驢、車、轎、房屋、船只、橋梁、城樓等,畫中孫羊正店門前還有彩燈數盞。這又引起他新的聯想,到開封清明上河園景點往開一家“汴梁燈籠張”花燈店,既是園中景,又能售彩燈。為此,他給清明上河園設計制作了正店燈、角店燈、折子燈、客棧燈、馬路燈、五連燈、九連燈以及所有的氣氛彩燈。張金漢就像開封民間一盞光彩奪目的彩燈,閃爍在尋常巷陌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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